登山曾經是我幾乎唯一的體力活動,所以當然也是我最愛的活動。 但是因為許多內在或環境的因素,使得我在 22 歲左右中止了這項活動。 初回中央大學任教的時候,本來打算重新加入中央的山社活動, 也的確參加了三回(還記得是無耳茶壺山、慈母孝子峰、桃源谷), 不過還是不了了之。直到 2001 年初,年近四十的時候, 突然驚覺以前靠著登山所積蓄的體能已經即將耗盡。 人人都說我該運動,但是我實在除了登山以外不愛其他的任何運動。 於是,一個幾乎二十年不曾運動的人,回到山上了。
因為用網頁來寫日記的習慣已經不可遏止, 所以開始了這張網頁。 以下分兩項紀錄我的登山履歷,再以獨立一頁整理關於登山的文獻。 圖片會陸續補上。
也許是為了實驗吧,我的第一次健行活動是跟隨野外雜誌社舉辦的鼻頭角健行。 當時已經可以踩在如今 2 號省道濱海公路的礫石路基上, 但是路邊懸在垂崖上的棺木或骨灰罈子都還在, 而且那顆突出如希臘鼻樑的懸岩也還在。 後來開路的時候炸掉了那個鼻頭,再後來報章雜誌介紹鼻頭角的時候, 不知道從哪份資料開始,都說是因為鼻頭半島突入海中如鼻頭而得名。 我不相信一個世紀以前的鄉民會以天空鳥瞰的地形來命名自己的鄉園, 何況我實在看不出來那突入海中的半島哪一點長得像鼻頭?什麼動物的鼻頭?
後來,我在班級內的名次就開始下滑,家長老師都來勸阻我登山。 就停了一陣子。 聯考一結束,我就約了三位同學: 李俊呈(他後來又陪我登山了三年), 張翔(那段時間最好的朋友), 王澐山(去讀了軍校), 一起去北橫大漢橋下、大曼一號攔沙壩附近游露營, 次日走到上巴陵去吃梨子。 夜裡潺潺不斷的水聲,晨曦中仰望如虹的大漢鋼拱橋, 在四個初入青春期的少年心中,激起了對於未知之人生與大自然的浪漫憧憬, 至今印象鮮明。 上述三位同學,分別都在網路上讀到了這篇,陸續跟我聯絡上了。
高一寒假之初,我報名參加了由滑雪協會主辦的滑雪訓練營,為期七天的, 在合歡山滑雪場舉行。在電影裡面看到人們優雅地坐著纜車上到雪峰, 然後輕飄而下。我們則是氣吁吁地呼吸著三千公尺的稀薄空氣, 往上爬個幾十公尺,然後連滾帶爬地下來。 不過我很快掌握了煞車和轉彎的基本技巧。
寒假的另一次活動,是到岡山拜訪父執輩的登山健將楊百齡先生。 據說他是當時登山界稱呼「八大金剛」之一。 他本來要在春節期間帶我登北大武山,後來不知道為什麼路不通, 就轉而把我帶到三地門深處的一處山地人部落, 住在酋長家裡,牆壁上還掛著弓箭。 我見識了好美好美的卑南族公主,也嚐試了好香好醇的小米烈酒。
高一暑假初期,大我三屆的謝世枋、秦立凱學長 (當時分別在清大與政大),回來帶我們一批新生做幹部訓練, 最終的活動就是登南湖大山。 一路上,小凱的收音機就播放著鳳飛飛的「霧來了」, 而山上就如歌詞所唱的、雲深露重。在南湖圈谷淋了一夜的雨, 帳篷內點滴到天明,再加上前一晚囫圇吞下的冬粉造成每個人的腹痛, 我們就撤退了。我後來知道,小凱一直到大四第六次登臨,才把北一段走完。 這一趟路,只登了 審馬陣山 [2]。
暑假後期,五個人一夥再去走雪東線。這次天氣良好,順利登上 雪山 [3]。 下山返回武陵農場時,我扭傷了右腳踝,易成說它「腫得像蠻頭一樣大」。 這個傷,後來一直跟著我,一不小心就會再度受傷。 本來打算在武陵山莊住一宿然後再登四秀,因為我受了傷,而且得知有颱風要來, 所以就只有劉肥和薛呆單攻了桃山。
高一這一年,我在建中山社上了許多課,尤以歐陽彥正學長 (當時在台大, 現在也在台大:資工系教授) 的定位與地圖判讀印象最深。 此外,因為學長們 (郭建亨) 的引薦,結識山岳協會的一些前輩, 開始攀岩訓練,我們經常在星期三小週末的下午, 趕往北投或南、北勢溪方向的岩場練習。 何中達學長雖然在高二才加入登山社,但是對於攀岩特別熱衷, 成為我的上一屆中,山社的中堅份子。 而我這一屆同學中,攀岩最有天份的是薛維中。
高二上學期我擔任社長。期初,我寫了一封長達三頁稿紙的信, 上書建中校長,請他同意登山社不必參加校運會,改以登山活動代之。 詳細內容我當然忘了,但是記得寫得很認真,說了許多道理, 不過遞出之後還是忐忑不安。結果,在頗短的時間內,校長批准了。 他沒有多說什麼,所以我並不知道他究竟有何看法,只是答應了我的請求。 這是我在建中獲得的一次最好的教育:只要我說得出道理,就連校長都可以說服。 因此,高二這年的 12 月 6 日校慶,我就帶著 15 名社員再走了一趟雪東線, 天氣非常穩定,整日清朗無雲,全員登頂。
高二的寒假有一件大事,我和許多建中山社的同學、學長, 參加了中華民國健行登山會主辦的雪地攀登訓練, 教練團是『雪岩俱樂部』之次團體,為期十二天,在玉山北峰測候所附近舉行。 當時雪況豐富,各種訓練課程執行得順利。在先遣隊到達之際, 正好發生一起主峰北壁墜落意外,一位小姐從主峰附近沿著北壁雪溝一路摔了下來。 我們的先遣隊於是成了救難隊,謝世枋是主力之一,不過我走到的時候事情已經結束了。 能夠持續在玉山的雪地上紮營十天,每日晨昏細看玉山的冰雪肌膚, 實在是難得的享受。因為以訓練活動為主,所以這次只順便登了 玉山北峰 [4] 而已。我們取八通關古道來回,還記得回到東埔某旅社的當晚,我自己吃了八碗飯, 全隊更是吃得讓老闆娘出來討饒,她說我們把她店裡的所有東西都吃光了, 求求我們別再吃了。
【97-03-16 補記】我在網路上幸運地看到
張文溪先生的部落格
他是我在建中時期的登山導師,跟著他見識了許多技術攀登的前輩,
前面寫的雪訓也是他帶我們參加的。
跟張老師聯絡上,感到十分興奮,他特別提醒我,那個雪訓是民國 68 年舉辦的,
至今恰好即將滿 30 年了。哇,三十年耶,我自己也快要成為活標本了。
張老師正在部落格裡整理舊作,讓我們一起欣賞吧。98 年 7 月,
張老師找到一批「失而復得」的老照片,掃瞄後送我兩張,如右側。
一張是團員合照,一張是冰斧操作的課程。
我自己都不確定能認出自己,大家就隨便看吧。
高二的春假,我偕同易成和俊呈去登武陵四秀。 這可能是我唯一一次背負三十公斤裝備的經驗了。 因為雪況良好,我們興奮地帶著雪地裝備上山。 這次依序走了 桃山 [5]、 喀拉業山 [6]、 池有山 [7], 在前往新達營地的路上遇到回程的同學維中、侯建章和吳明哲, 他們說前面人滿為患,而且髒得要命,勸我們別走了。 聽到髒亂我們就覺得無趣,所以便和好朋友們一同下去紮營了。 次日早晨維中煮好了早餐送進帳篷來叫我們起床,印象深刻。
高二暑假,就像難以戒除的癮疾一樣,我又走了一趟雪東線。 這次帶了建章和明哲,而且翻越雪山特別到翠池去住了一夜。 雪山北壁在夕照中威武挺拔,和南面的圈谷截然不同。回程時, 我徒手攀登了雪山北壁。剛開始是因為好玩,後來是騎虎難下, 鋁架背包經常在岩壁上敲擊反彈,石頭又風化得厲害,真是挺幸運地, 平安地登頂了。這次順便走了北稜角。 我覺得當時很奇怪,為什麼沒有走志佳陽呢?
高三一年沒有大型登山活動(這並不代表我去用功讀書了)。 聯考結束之後,有同學報名了救國團的大霸尖山,家長卻不許參加, 所以轉讓給我。這次登頂了 大霸尖山 [8] 和 小霸尖山 [9]。 路邊的兩顆小百岳,當時似乎覺得沒必要撿。
大一春假,一位家住竹東的建中學弟邀我帶隊去大霸尖山, 由他家裡安排交通運輸。所以我又走了一趟大小霸,還是沒撿那兩座路邊的百岳。 回程跨坐在卡車上兩人圍粗的原木上,像騎馬似的, 進入市鎮有二層樓高,很有趣。我還帶回來泰雅族私釀的糯米酒。
大一暑假,我偕同建章回去建中帶幹部訓練。 如同當年我被訓練一樣,我們再度選擇北一段作為訓練場所。 同行的學弟有翔立、阿強和 Z (一位徹底忘記名字的人)。 Z 後來曾經在網路上遇見我,寄來一封問候信,當時他剛在日本獲得法學博士, 轉往德國做博士後研究。 這一次天氣非常幫忙,但是我可能疏於運動,在雲稜山莊之前就傷了右膝, 可能屬於韌帶傷害之類的,紅腫而疼痛。 但是我仍然擔任領隊,盡量讓隊友們完成活動而我不至於拖累他們。 因此,我拖著傷走完北一段,卻只登了最後的 中央尖山 [14], 可能是因為到那時膝蓋已經恢復了吧。 印象深刻的是在南峰前就著陰影休息,回望來時路, 見南湖靜靜地披著藍天白雲, 就著溪谷徐來的清風淺酌圈谷帶來的清水,感到無比的安逸自在。 回程,Z 在中央尖溪沖刷地雪白的石頭上刻了
寄語麻姑橋下水,出山還似在山林勁秀的字跡刻在白得刺眼的石面上,背景襯著墨綠的溪潭,至今歷歷在目。
隨後,我又邀了陳志賢一同走聖稜。此後我就偏愛兩人隊伍了。 我們從桃山瀑布開始走,登池有山、 品田山 [15]、 大霸、小霸,從南面看大霸尖山,真是潦倒。 在霸南山屋遇台大山社的隊伍,裡面有高中好友吳忠勳(他沒加入建中山社), 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再往南走時,因為濃霧我在布秀蘭山走岔了路, 由於沒想到自己走那麼快,所以沒留意岔路。 走了許久,正當我開始懷疑「聖稜有這麼難嗎?」的時候, 親愛的老天爺突然把雲撥開來給我提示。 我望見大霸尖山竟然在左手邊,立刻停下來定位。 結果發現,我們幾乎從西邊斷崖再登了一次品田山。 於是調頭往西,趕在天黑前通過素密達斷崖抵達雲達卡山屋。 經過剛才來回品田斷崖的經歷,志賢也認為素密達不算什麼。 接著,我們照例登了穆特勒布山和 雪山北峰 [16],然後經北稜角循雪東線下山。
大二的暑假,我再走北一段,這次有志賢和陳明宏同行。 天氣如去年一樣地好,沿途無人,山上清爽而寧靜。 這次我總算登頂了 南湖北山 [17]、 南湖大山 [18]、 南湖大山東峰 [19]、 南湖大山南峰 [20] 和 巴巴山 [21]。 但是偷懶沒去中央尖山,而是在溪畔煮茶享受一個悠閒的上午。
暑假後期,應邀陪榮財學長和姜禮任學長(他是建中山社的創立人)去奇萊連峰。 卡羅樓斷崖果然名不虛傳,是個黑色詭異的所在, 我在那裡經歷了最詭譎的天氣變化,也確實擔心了一下。 兩位學長都是浪漫登山家,這趟旅行別有風味。 我們完成了 奇萊主山北峰 [22]、 奇萊主山 [23] 和 奇萊主山南峰 [24]。
大三的寒假,我帶著懷靈、明宏、王乃煜再走雪東線。 這次如同高一時候,大雪封山,但是我已經有能力帶人走到圈谷。 仰望晶瑩發亮的冰坡,忍不住地心動,無奈只有一付雪地裝備, 我把冰斧借給乃煜,冰爪借給明宏,讓他們去闖。可是仍然只能走到一半。 回來後我把好消息告訴易成,他隔天就借了我的雪衣去攀登, 很痛快地完成了冰雪中的雪山獨攀。下山時大雪紛飛,路跡全失, 他是憑著我們多次進出雪山的記憶,抓住方向滑降到三六九山莊的。 年輕人需要幾次這樣的冒險經驗。
大三的暑假,中原山社舉行中央山脈接力大縱走。 我和志賢、恆民、月葉以及另兩人走南一段,從石山工寮開始走。 第一天就走錯路消耗了體力,後來背水又淋雨的日子實在辛苦, 更糟的是,當我們從收音機得知有颱風的時候,她就已經要到了。 這是極為恐怖的一次經驗,但是還比不上曾經在卡羅樓斷崖感受的憂慮。 我記得有上坡但是順風的的路,我可以跑上去; 有下坡但是逆風的路,我寸步難行。 到後來要匍匐在地上前進,否則吸不到空氣。 總算捱到了一個可以紮營的地方,匆匆躲了進去,大雨中那塊營地成了小池塘, 我幫月葉從 REI 買的三人帳可以浮在水上,像睡水床似的; 另一頂帳篷就成了內外兩個池塘。於是六個人都擠在一頂三人帳裡面等待黎明。 一天之後,風停雨止,我們已經逾時,趕緊從小關山林道撤退, 那三十公里的林道走了一整天,全身濕透,到處脫皮磨傷。 這恰好是我最後一次的縱走行程,登了 卑南主山 [25] 和 小關山 [26]。
大四畢業典禮之後,帶著從美國回來祝賀的妹妹遊南橫與花東海岸。 我順便帶她登了 關山嶺山 [27]。 這可能是我們兄妹兩唯一同登的山了。 她在高中時候借了我的裝備參加過救國團的大霸尖山營隊。
回到台灣之後,偶爾在中央大學附近的七星山、大屯山、(關渡) 觀音山、 頂山石梯嶺、(桃園) 虎頭山、石門山、溪州山走走,但是在質與量上, 都和從前不可同日而語。
及至 1999 年暑假,偕同孩子們開車路經合歡山, 興之所至登了 石門山 [28] 與 合歡山東峰 [29]。 2000 年暑假,重遊加州 Yosemite (一般譯做優勝美地) 國家公園,這一次時機成熟, 我勉力登上了 Yosemite Falls 的頂端,沒想到這條延著花崗岩壁開鑿的陡峭山路, 是十九世紀的作品,而且當時的仕紳淑女都走得上來。 可見現代人的確比前代人肉腳了許多。 Yosemite 的美,絕不是在這篇簡短的日記中可以描述。
2000 年冬,我回到中原大學參加校友登山會之例行聚會, 歡聚中,大媽(鄧玉樹)笑談他十年前完成百岳的故事, 而另一位同屆化學系同學也新近完成了百岳。 我忽然有了一股衝動,想想雖然人人都說百岳沒什麼了不起、 登山不應以攻擊百岳為職志者云云,但是真正能把一件事做完, 而且是把像登百岳這種踏踏實實的事做完,就算別人不認為了不起、 愛在背後說風涼話,但是就登山者本身而言,還是一項了不起的自我實現。
艷羨之餘,便興起亦復如是的念頭。
2001 年春季,下定了決心要重回登山社。 大膽參加了雪白山活動,客觀來說實在不能算是辛苦路線, 但是我感覺走掉了半條命似的。從美國陪我回來的健行鞋想必也同意: 它的一雙鞋底都走掉了。回到家,我連樓梯都上不去。
2001 年六月,跟隨中大山社去大霸尖山,我拉了嚴健彰一起走, 預防我走不動或背不動有人照顧。不過還好,走了一趟雪白山有點進步。 現在大霸已經登不上去了,所以我走了 伊澤山 [30]、 小霸尖山、 加利山 [31]。 年輕時兩度路過不登的百岳,這次撿起來了。
2001 的暑假我本來應該登山的,結果搞了一個暑期網路學分班, 累得一天不得喘息。因此九月份蕭振邦老師邀我去南華山,本來不太敢走。 硬著頭皮去了,結果還好。 因為到了天池山莊就聽收音機說納莉颱風在海外徘徊一個星期之後突然決定要來了, 當天下午趕緊登上 南華山 [32], 次日一早就逃了回來,原本計畫的奇萊主山南峰就放棄了。 這個颱風造成北台灣嚴重的水災。
花了三天的腳程, 循傳統路線從 710 林道住進雲稜山莊, 隔日登審馬陣山、南湖北山,經五岩峰和南湖大山北峰下降到圈谷裡的南湖山莊, 再從上圈谷登南湖大山東峰,沿稜繞過陶塞峰之後又上攀南湖大山東南峰, 下到鞍部再起步往上,終於登上睽違 25 年的 馬比杉山 [70]。 回程沿大濁水南溪的溪谷回到東峰鞍部, 這一趟來回 14 公里的登山路徑,高度與景色均變化萬千, 雖風雨交加而且兩腳浸泡在冰水之中,還是感受豐富而不虛此行。 第四日登南湖大山、南湖大山南峰和巴巴山之後下降中央尖溪山屋; 此木造小屋看來與記憶中當年留宿的小房子疑似同一間, 但是下切的山徑,臨溪那一段已經崩壞得幾乎不能行走。次日上溯中央尖溪時, 更是令我怵目驚心。對照記憶中的潺潺流水,現在的中央尖溪可真是山河破碎啊! 因為貪睡延遲了一小時出發,待我看到這樣的路況,不住地責罵自己, 被睡掉的這一小時,可能造成嚴重的影響。不過後來幸運地全體順利登頂中央尖山, 而又在天黑之前通過了攀岩的艱險路段。 此後慵懶地以一天時間走回南湖溪山屋,再以半天行程回到 710 林道。 在林道 2K 左右遇上前來相迎的大媽和心瑜, 或許我的表情和語言都不足以完全表達那感激之情; 看著他們鋪攤在草地上一盤接著一盤、一堆接著一堆的食物,不知如何下箸而四顧茫然。
此行沒有整理紀錄和照片,但是順便把山社校友 (23 屆) 洪宗佑的 南湖雪景、 士緯與維君的 南湖嵐晴 借放在此,並連結渝晴的 南湖群峰, 可以看到晴朗天色下的南湖東南峰、馬比杉山、南湖南峰和巴巴山。
秉忠取了前隊的紀錄,說煙聲瀑布上池有的路途陡峭, 又說桃山下武陵的防火道宛如天梯,都是過份誇張的說法; 可能寫紀錄的人走過的路不多。有些出乎我預料的路段, 倒是發生在池有與桃山之間的森林稜線內,頗有點窒礙難行。還好終究距離不長, 路轉山屋忽現。
新康山 [72] 雄偉的背脊上滿載著森林和巨石, 烈日下行走其間倒也免卻了曝曬之苦。 來回新康的路途,其實只有連理西峰與主峰之間比較辛苦, 此外只是稍微有點路途迢迢而已,並沒有旁觀時那麼艱苦。 這片森林不曾被開採,原始林中鋪滿有史以來就在堆積的落葉, 較細的倒木可躦可跨,粗大的倒木就乾脆被開闢成陸橋,讓人優雅地沿直線行走其上。 在落腳安靜無聲的原始林內,我們緩慢而有節奏地走著, 感到腳步、呼吸、心跳乃至於性靈,都逐漸協調成一首和鳴的樂曲。
從向陽工作站出發時,陰風慘雨,當時其實毫無信心。 懷著忐忑的心情,想著至少走到向陽工寮才對得起昨晚的食物。 所幸太陽在工寮之前就散發了一種誘人的暗示, 接下來的整整六天,水汽全部降在 2700 公尺以下, 整日在頭上的,只有無盡的藍天,飽和的豔陽,和靜靜的、斜斜的、細細彎彎的一眉新月。 感謝上蒼賜給我們連續一週的豔陽美景,也感謝隊友心瑜詩怡仲齊以及護隊大媽, 你們讓我這次走得通體舒暢,每一段路都能盡情揮灑。 最後,希望他們有朝一日能夠原諒我急速地解散了隊伍。
從安國和美琴那兒收集的照片都放在 Flickr 上,以下是隨機選擇的五張剪影。 歡迎前往 Flickr 觀賞全部相片,每一張都有註解: Flickr相簿 大小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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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我帶 Sandra 和孩子們來到岳王亭,知道吊橋彼端就是奇萊東稜的出入口。 當時曾經比畫著路旁展示的地圖跟他們介紹這條山徑的辛苦, 感慨時不我予,已經不可能完成此舉。當時又怎能想像, 這一件自認為不可能的事,卻在更老了七歲以後實現了? 對我的三名隊友,深深的感謝只能換一句簡單的話:有你們在,真好。
收集了渝晴和振亞拍的照片,放在 Flickr 上, 以下是隨機選擇的五張剪影。歡迎前往 Flickr 觀賞全部相片, 每一張都有註解: Flickr相簿 捲土重回安東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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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放在 Flickr 上,以下是隨機選擇的五張剪影。歡迎前往 Flickr 觀賞全部相片, 每一張都有註解: Flickr相簿 北大武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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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國、殊凡和我自己拍的照片,放在 Flickr 上, 以下是隨機選擇的五張剪影。歡迎前往 Flickr 觀賞全部相片, 每一張都有註解: Flickr相簿 秀馬盆傷兵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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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到二子坪涼亭, 本來想偷偷直接走去大屯山,被怡誠叫回頭,轉進大屯西峰的叉路。 於是就很「硬」的陡上大屯西,陡降鞍部,再陡上大屯南,再陡降接回步道, 沿石階陡上大屯山;03:30 登頂大屯山展望台,拍了一張有夜景背影的大合照。 拉繩陡上西峰途中,發現曉瑜可以完全沒有腳步聲和呼吸聲。然後循稜緩降巴拉卡公路, 一琳的腳傷使她下坡困難,借了怡誠的登山杖陪她慢慢走,04:20 到公路旁, 有人補眠有人補糧。
晨曦綻放中走完公路抵達小油坑,失望地發現沒有自動販賣機。 隊友三人因為工作的關係要回台北,在小油坑等頭班車。 其他七人在清晨 06:30 的「烈日」下開爬七星山。這時候徹底感到領隊英明, 我走了一整夜都沒事,只被早晨六點半的太陽曬了三分鐘就感覺虛脫, 如果是白天來走這條路線,肯定只能半途而廢。07:45 登頂台北市第一高峰, 回首面天和大屯的來時路,眺望竹篙和頂山的去時路,眾人都被自己的英勇感動。
08:10 從七星東峰下山,仍是陡降的石階,佳鈴一路喊著「牛肉麵」直奔冷水坑而去。 09:00 趕在販賣部剛開門就衝了進去,卻發現沒有牛肉麵,連泡麵也沒, 所有熱食才剛開始準備還不能吃。食食復食食,這頓早餐吃到 10:00, 去參觀一下牛奶池,然後過菁山吊橋繼續往擎天岡前進。
看見大草原,阿寶開始翻筋斗,前翻後翻側翻,像一個大號的小女孩。後來大美也加入了。 聽說阿寶在某次翻滾中「親」到牛糞,學弟因此要「輸」掉三個月的三餐, 不知道他們認真了沒有。 特地岔去竹篙山跟「八字真言:足印草山體驗自然」的倒數第三字合影, 然後在石梯嶺和頂山蒐集齊全剩下兩字,今天的「大縱走」活動就大功告成了。 路徑穿越一座柳杉林,那是我所知道最具有高山森林氣派的郊山樹林, 行走其中,有蟬鳴迴盪及遠方傳來的雷聲隱隱,氣氛更加空濛迷人。
學弟在一塊清涼的石頭上睡著了, 學妹在一截人體工學的樹幹上睡著了,還有人枕著一個空寶特瓶也睡著了。 最後三公里路,好像捨不得走完似的,拖行了兩小時。14:25 抵達風櫃嘴, 居然有人對我按喇叭,原來是大媽前來迎接。然後就是一陣大吃大喝和大笑。 學妹們沒被接過,都驚讚大媽的體貼和細心,這一頓吃得賓主盡歡。 吃完之後,學弟妹居然說,跟駱駝爬山很「輕鬆」。
照片大多在阿寶那裡,她發佈在 MAYseven 的 Flickr 相簿。
04:00 出發,走得很順,06:00 到了哭坡底,07:30 抵達東峰頂,10:00 在三六九午餐。 11:00 出發,在第一折走雪北別徑,進入原始森林下側。12:40 出森林接上碎石坡; 本來就知道會有碎石坡,但是走到了當前才知道它有『多難走』!一邊走一邊咒罵, 又擔心後面大媽和阿寶怎麼走;不過他們終究還是走上來了。 13:30 上稜線,雲深霧重,我終於睏了,屢歇屢走,16:00 抵達雪北山屋, 座落在一叢美麗的圓柏林中,煙雲繚繞,水草豐美。 仲齊擦臉,我擦澡,阿達真的出去『洗』澡了,真是有夠阿達。 20:00 大媽和阿寶英雄式地開門進來,大家喝采。 後者掃空了剩在鍋裡的所有牛肉麵,吃得自稱幸福,看得仲齊暗自心驚(怕食物不夠)。 走夜路的獎賞,就是雲散風清,看見桃竹苗的人間燈火,和聖稜的星光。
第二日早晨天色清朗,預煮皮蛋瘦肉粥悶著,帶了水果和點心登雪北; 仲齊 36 岳,阿達 14 岳,阿寶第四岳。 雪北橫踞聖稜之腰,站在上面審閱三側群嵐,欣賞岩石的各種紋路皺摺。 回山屋享用悶透了的粥,真的感覺有『糖朝』的水準。 10:00 再出發,雲霧又攏了上來,但沿途時聚時散, 恰好在凱蘭特昆之後突然向兩側退去, 好似專程為我們開啟北稜角圈谷的大門。 14:00 在北稜角享受半小時的閒,喝杯咖啡,睥睨腳下的風起雲湧。 當豆大的雨粒打到頭上,就往翠池衝去。
容顏盡隨蒼松老去
歲月皆與清泉流走
久違的翠池卻清麗依舊
盈臥如昔
第三日重登雪山,在粗硬的碎石坡上撫摸柔軟的玉山薄雪草。 登頂之後,循雪東高速公路下山,在石壁水源坐下品茗時, 仲齊忽然發現,從樹梢望上去,恰恰好就是雪北別徑接上稜線的叉路口, 還瞧得見國家公園樹立的路牌;建議那條路只下不上。 很希望與駱駝親子團見一面, 看看老朋友豐年等人,可惜沒趕上。 我從大媽和阿達那邊蒐集的 24 張照片放在 Flickr 相簿。 阿寶放了 232 張照片在 Flickr 相簿 聖稜的星光。 我看到一個小女生好像第一次出遠門的那種快樂,透過她的鏡頭和敘寫, 帶著我重新發現了一些早已習慣沒看到的東西。 這就是「小孩」值得學習的地方啊。
Flickr相簿 雪北翠池漫步| www.flickr.com |
南二段這種傳統路線實在不必行程紀錄, 而旭陽已經幫我們記載了旅行的故事:冬旅南二 (DOC 檔案 3.6MB)。 眾人的照片與錄影,終於在三月初收集完成, 剩下就是等我慢慢整理出來吧,希望能在週年之前完成。
健行結束之日,回到 Natales 小鎮,我給台灣朋友們發了一封 E-Mail, 暫且以那封信作為這趟旅行的紀錄。照片已經收集完成,陸續整理中。
The Grand Circuit trekking trip in Torres del Paine is done. We are so proud that we went all the way to literally the other end of the world and complete the hiking. On the 8-day trail which covers at least 120 kilometers, we have seen great glaciers, mighty mountains, beautiful ponds and magnificent lakes, interesting animals and lovely flowers. But we also have to cross a high pass, to cut through bitter-cold gusts, to ford freezing torrents, and above all, to fight our homesickness and occasional psycological weakness.
The hardship is done, and the reward is a lifetime memory. We are back to the nearest town, Puerto Natales, 1.5 hours ago. The team will be dismissed tomorrow, and we will start the return trip individually. We will share with you stories and photoes later. And we miss you 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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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路線不愧是台灣最深最遠的一條山徑,看我用的副標題就知道它對我們的意義了。 這也是除了海外活動以外,我們置身荒野最久的一次旅行; 而海外活動雖然天數更長,卻不曾離開文明這麼久。 伙伴間的互相扶持、交叉支援、團結一心,在這樣的旅途中更顯得刻骨銘心。 果然最艱難的挑戰在回家的路上,從最後水源往無雙社遺址的途中, 我們動輒迷途、舉步維艱,花了三倍的時間才走完。 這在次日造成我們幾乎只差半小時而不得不動用預備日的遺憾。
從奇萊東稜歸來之後,忙於工作而最終放棄了旅行紀錄的寫作, 後來錄音筆中的紀錄就不慎流失了。這讓我懊惱不已。 前車可鑑,我要早點著手 丹大橫斷遊記 的撰寫以及照片的蒐集整理。這一趟,一定要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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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took the one less traveled by,
And that has made all the differ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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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真正的困難,居然發生在過了玉林橋崩壁之後的中平林道上! 人家一天的行程,我們走了三天。儘管很烏龍,也是值得記錄的事件, 我就不怕丟臉的拿自己的經驗當作「負面」教材吧。 請看 中平林道記。
此行有個副活動:5/16,17 的合歡西峰體訓, 本來只是大媽和我,大美臨時加入。 因為走過許多次,我沒帶相機,可以看看她的照片 http://www.wretch.cc/album/album.php?id=amiissue&book=3
我不再重複叨敘山徑的紀錄,主要描述回到中平林道事故現場的踏察所見, 希望能為上河百岳圖提供一些新資訊。 故事從太平谷說起,請看 中平林道後記。
上次,從馬利亞文路山起,我就不曾知道山徑四周的山容。 幸好這一趟有「十個太陽」加持,明明天氣不算好, 收音機裡不斷傳來梅雨鋒面的報導,卻有許多夾縫中的時段,讓我看清了整條路線。 挑選的照片放在 Flickr相簿 馬博再斷,以下是隨選的五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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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合歡之途,我走過三次全程加三次半程,這是天氣最好的一次, 而且有帶相機。集結 34 張照片,詳加註解,放在 Flickr 之 安國@西合歡山 相簿。
此行只拍攝了登山途中的照片,集結 28 張,放在 Flickr 之 六順山 相簿。 關於萬榮林道與林田山鐵道, 可看去年元旦的七彩湖活動後,吳學陞學長的部落格 七彩湖之旅。 此行同伴,也都各有了不起的攝影作品:曾先生的 Picasa 090711-六順山 相簿, 簡小姐的 Flickr 七彩湖、六順山 相簿 (她拍到去程車上所見的虹和霓), 和陸小姐的 Flickr 六順山七彩湖 相簿。
雖然我在山上不太在意天氣, 反正晴也是走,雨也是走。 事實是,雖然沒有人看好這趟的天氣, 卻十分幸運地,我們經歷了連續五個豔陽天! 每個夜晚都是月明星繁,每個上午都有深邃的藍天。 午後雖有雲霧,卻總不蔽日,而恰可與山巒共舞。 我們因此在無立錐之地的穆特勒布, 情緒興奮地鵠立了幾乎一個小時, 欣賞雲水和日光在山的舞台上演的一場大戲。
由西側攀登品田,真的是充滿了「攀登」的樂趣。 山的雄偉令人神攝崇拜,而人的情感可能也令山感動垂憐。 我們發生了一起可以致命的意外,卻被仁慈地赦免了。 驚魂動魄之後,我們的手必須扣得更緊,一個男孩也就轉了大人。 對每個參與的人來說,這趟旅程必定成為「終生記憶」之一。
領隊本人沒有帶相機,推薦 雅惠的照片及簡記 (這是 Day1, 請自行點選後面的), 以及 心瑜的 Flickr 相簿。
Created: Apr 1, 2002
Last Revised: 2006-06-28, 2007-0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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